美国防务供应链的现状与挑战
当前,美国正积极重塑其防务工业基础,但面临着对其供应链生态系统控制力不足和理解不深的困境。相比之下,中国通过针对特定材料和供应链节点的出口管制及许可要求,已获得战略优势。中国的策略更像是使用精确制导武器打击供应链,而美国的应对则显得范围较广但效果较浅,犹如使用普通炸弹。
为了维持武器库存和构建具有弹性的防务力量,甚至实现应急产能的快速启动,美国必须深入了解关键材料的来源及其扩展能力。国防部作为政府内最大的采购预算部门,并肩负国会赋予的供应链调查责任,成为推动供应链追踪的核心力量。
借鉴现有组织经验推动供应链透明化
在实现供应链追踪的过程中,美国国防部可以借助现有的行业组织经验,如负责任商业联盟(Responsible Business Alliance)、负责任采矿保证倡议(Initiative for Responsible Mining Assurance)、纺织品交换组织(Textile Exchange)以及政府主导的金伯利进程(Kimberley Process)等。尽管这些组织的目标与美国国家安全目标不完全一致,但其在复杂供应链中推动透明度和韧性,以及获得多方认可的方法,为国防供应链追踪提供了宝贵借鉴。
这些机制的成功经验表明,灵活且务实的追踪体系能够促进多方合作,提升供应链的整体安全和稳定性。
中美供应链政策的对比与演变
随着中国进一步工业化,其对向美国供应关键矿产的内部激励机制发生变化,政策调整速度也更为迅速。自20世纪70年代至90年代,中国政策重点在于通过向西方销售关键矿产扩大市场份额,并推动矿产加工及下游技术的本土化。随后,中国工业政策转向捕获更多下游附加值制造,强化其制造能力。
反观美国,自90年代至新冠疫情后,工业激励结构以精益制造为核心,强调低库存和低成本,优先考虑供应链的响应速度而非韧性。尽管商业领域中有环保及社会责任组织推动供应链多元化,但在以国防部为主要客户的企业中,这些努力效果有限。即便中国已展现通过供应链中断实现地缘政治目的的能力,美国国防部在伊拉克和阿富汗战争压力下仍坚持市场优先的低成本策略。
国会推动的供应链追踪法规及实施难题
近年来,美国国会加快识别数十个关键国家安全供应链,尤其是稀土元素领域。相关法规如2023财年《国防授权法案》第857条,要求向国防部供应含有稀土永磁体的承包商披露磁体来源;2024财年和2025财年《国防授权法案》则进一步推动供应链全链条映射和承包商供应链监控激励措施。
尽管授权明确,法规执行过程中仍存在诸多挑战,包括数据权属、如何强制非防务及外国供应商合规,以及“商业合理调查”标准的界定等。部分承包商对法规执行持抵触态度,要求豁免和延迟,凸显强有力领导力和协调机制的必要性。
中国的供应链控制策略与美国的应对空间
中国通过维持关键矿产供应的近乎垄断地位,结合出口许可而非禁令的方式,巧妙地实现了对供应链的精准控制。该许可制度要求外国消费者提交大量专有信息,实则助力中国政府构建商业与地缘政治情报优势。
中国政府对供应链的掌控不仅基于产能垄断,还通过内部监管强化信息收集和政策灵活调整。反观美国,难以在供应链上游强制供应商遵守类似要求,因此需构建更加开放、灵活且易于参与的供应链追踪系统,以吸引多样化的供应商和中小企业参与。
构建灵活高效的供应链追踪体系的建议
美国国防部应避免内部机构间的重复建设和信息割裂,强化工业基础政策办公室的统筹作用,确保人力和资金充足。借助外部信誉良好的审计机构处理供应链数据,既能满足透明度要求,也能减轻政府和承包商负担。
供应链追踪体系设计应简洁明确,聚焦国防优先事项,如识别关键材料相关企业、监管主体及其合规性,而非涵盖所有环境、社会和治理目标。同时,应支持多样化工具的应用,包括现场货运指纹识别、实时专业软件和实地审计,允许工具开发者证明其达成目标的能力。
结语:从经验中汲取智慧,提升国防供应链韧性
美国拥有强大的经济实力,但若继续采用传统的“盲目轰炸”供应链策略,可能导致供应源单一脆弱及成本飙升。相较之下,借鉴非国防企业在供应链追踪领域的丰富经验,构建灵活、竞争且具成本效益的体系,将更有助于提升国防工业基础的韧性和自主性。
美国国防部需展现谦逊,积极倾听并整合外部专业知识,推动供应链透明度的战略升级,确保在全球复杂竞争格局中维护国家安全和产业稳定。
来源:
War on the Rocks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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